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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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但得一个“好”字，便诸事不管。彩屏在一边替她掌着灯，经书的字又小又密，非得全神贯注才能抄得下去。

探春无趣，打发了小沐去找孙府的管家借两本书来看，只交代别借那些《闺训》一类正儿八经的书。

“知道，姑娘顶爱看戏本子和演义话本。”小沐心领神会地去了，探春便与侍书两个闲话。

谁知过了一会儿，小沐苦着脸回来了，手里捧着的几本所谓“好书”，全是由探春盗版来的金庸全集，主仆三个顿时齐齐傻眼。

“我只说要找些有趣儿的书给姑娘看，管家就装了这么一匣子……”小沐苦笑，“但要说姑娘已看过，又怕坏了名声，只得搬了回来。”

“罢了，就翻翻这个。”探春几乎无语凝噎，只得旧书重温，打发时间。

太流行了也未必是美事，百花齐放的格局，却成了一家之言。探春倚在榻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书页，想像着迎春与孙绍祖凤鸾和谐，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果然改变历史的经验无限畅美，至少她就觉得再度挽救一条如花生命的感觉很好。

侍书悄声道：“幸好姑娘来了，若不然，二姑娘和二姑爷两个，怕是要这么僵持下去，也真亏了他们两个。”

小沐在一边吃吃地笑：“没见过这两个人，明明没有事儿，偏生挑出这么些事。只奇怪的是，孙姑父却为的什么不许二姑娘在娘家多住两宿？偏要做得这样生硬，让我们一家大小都对他有意见。”

探春眉目微动，下意识地应声：“是啊，除非是另有原因。”

孙绍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态度，怕是他故意与贾府交恶，越走越远，为的竟是避嫌么？或者……竟是出于皇帝的吩咐

恐怕孙绍祖的这个姿态，倒是做给别人看的。

一个人出了半天神，才哑然失笑。自己并不是救世主，能救下一个迎春已经是万幸，难道还妄想拯救整个贾府吗？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一家老小就靠她的金粉世家艰难度日罢了，也饿不死人。

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打了两个呵欠，探春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便叫了惜春一同休息。这个院落可不是那个出鬼的院子，虽然清静，至少还人气十足。于是姐妹俩又随意攀谈了两句，倒头睡去。

探春把自己的思想工作做通，直发觉得住在孙家倒比贾府还自在。因为孙家没有长辈在京，不用晨昏定省。上头没人管着，她就是赤了足在池塘里洗脚，也没有人会多嘴多舌地训斥。孙绍祖正和迎春处在感情复苏阶段，对两个小姨子分外感激，自然有求必应。就是孙府的管家，也十分殷勤，竟是拿着她当贵客看待。

哪怕是惜春，也觉得生活很是自在。哪怕她抄经书忘了吃饭的时辰，自会有丫鬟们拿了食盒送到她的房里，还是一色的素菜，色色地都合了胃口。

于是，原本只打算住两天就打道回府的姐妹俩，竟乐不思蜀起来。探春只让人回了王夫人，说是迎春小产，她留下帮着照料两天。

王夫人听了，倒是叹息一回，打发人送了好些东西来，吩咐让迎春好生将养，姐妹们陪着好生说话。

探春暗乐，其实迎春这次小产，压根就没她们姐妹的事儿。孙绍祖除了上朝之外，就躲在正屋里陪着迎着。就是一碗参汤，也不肯假手于人。那种蜜也似的感情，看得连探春都有些嫉妒。

他只是拜托了探春，替他管着内府。探春欣然接受，孙府人口实在简单，每天只处理几桩事情，其他时间就由得她溜达。

至于留香，则被孙绍祖毫不留情地打发了出去。探春很想让他把其他的姨娘也一并打发出府，清清静静地就两夫妻过日子。

不过，孙绍祖似乎并无此意，，也只得罢了。

迎春倒并不介意，不过半个来月，就被养得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只是孙绍祖见了探春，总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想到自己与迎春大半年的嗑嗑碰碰，也哑然失笑。原来，木讷的，不单单是迎春，还有自己呢

“可惜那个孩子已经没了……”迎春背着孙绍祖的时候，到底还是多少有些黯然。

“不怕的，若你和姐夫还像以前那样，就是孩子出世，也是受罪。倒是现在，你们两个和和美美，将养一年半载的，再生个孩子倒好。”

“可……若是被侧室们占了先，那就……”迎春担忧的是这个。

探春又好气又好笑：“姐夫如今天天宿在你这里，谁还有机会把孩子生在你之前？再说了，这事儿不用你考虑，姐夫自个儿心里有数着呢你瞧他如今的样子，肯委屈你么？”

迎春笑容甜蜜，赧然道：“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有心，先前一直怕他得紧。”

“那是，谁让你说话行事惹人生气呢？要换了我是姐夫，也恨得牙齿痒痒，整天给你留个包公脸。”

“我只当他……要说我也没什么值得他这样爱重，就是现在，总还存着几分疑心，只不好问他。要说容貌，咱们家的姑娘里，我也只占得中下。论性子，我不如你能干，在家里的时候总被人耻笑。虽则大家当面不说，我也知道的。”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姐夫就好这一口呢”探春不以为然地说完，见迎春满脸羞红，也自觉说话孟浪，只管把话头岔开，又说了些闲话。

孙绍祖下朝回来，不及换下朝服，就先来迎春房里看她。探春窃笑着，不动声色地告退离开。

回到房间，拿了卷书，在桂花树下支了套桌椅，摆上清茶和点心，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倒是真正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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