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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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改变（第1页）

霍权拿着药回到病房，然后把装着药的保温桶打开并将药剂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这药因为是刚刚熬好不久的，再加上保温桶良好的保温能力，药剂刚一流进碗里就冒出腾腾的热气。霍羽在一旁听着声音并感受着温度，还没等霍权说什么，他便先开口了。

“刚刚是冷清来过了吧。”

霍权甚至都来不及隐瞒，霍羽便一语中的。霍权有些担心，他怕霍羽得知这药是冷清送过来的会有抵触情绪，所以他便有些犹豫要不要将真相说出口。但在他还没回答的时候，霍羽竟又补充了一句话，那是一句霍权意想不到的话。

“她……就这么走了？既然是来送药，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有点像是底气不足。是了，她其实很清楚冷清没有进来坐坐的原因，说起来都是她的强势和专横才让冷清连门都没有踏入。

“你说什么？”

霍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停下手边的动作去看霍羽，而霍羽也在此刻变得有些局促。她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视线长长久久地落在一处，或者说她只是把头朝向那个方向，但事实上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我说……她为了抓药煎药应该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其实可以……进来坐坐。”

霍羽的话说的多少有些不连贯，大概是因为难为情的原因吧，总之霍权能够感受到她的善意。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霍羽突如其来的转变。也许，前几日已经有了端倪，是他没有发现吗？

“小羽，你不再讨厌她了吗？”

霍权有些欣喜，要知道，这一直是困扰他的大问题。如果这个问题可以被顺利解决的话，那他就会觉得轻松不少。他以前甚至觉得也许霍羽这一辈子都不会接受冷清的存在，那么他处在霍羽和冷清之间就是无尽的两难选择题。但现在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他几乎不敢相信。

“讨厌吗？其实，她从来都没做过让人讨厌的事情吧，一直都是我强加给她的罪名。”

“你怎么突然之间就……”

“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吗？大概是因为我看不见了的原因吧，一开始我很恐惧，也很慌乱。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慢慢地静了下来，尽管还是接受不了看不见的这个事实，但我想我的心已经没有那么浮躁了。所以，昨天夜里我一直没睡，我想了很多很多。”

那该是怎样的一段心路历程呢？霍权不知道，但他猜想霍羽在这段思考的过程中想要改变自己的观念应该十分的艰难。但是，他还是非常开心，因为霍羽终于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意义非凡。

“所以，你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吗？”

霍权有些激动，因为这实在是太难得，所以他还要再次确认。

“我不知道够不够彻底，但我突然发现这段时间我做了太多的糊涂事。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也一定会很难过的。我突然想到她从小一直教育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她本人也是那么善良友好的女子，我怎么就忘了呢？”

霍羽的脸上流露出懊悔的神色，仿佛在怨恨自己当初的做为。

“哥哥，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我对你的爱变成你的负担，也不该以此为伤害冷清的理由。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而我却一直在设计她。我想她应该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但我还是很感激她和她的师傅一起来为我治病。”

霍羽说上一句由衷的感谢，霍权听着只觉得它比什么都珍贵。

“小羽，你终于想开了，这真的是太好了。先别说别的了，快把药喝了，不然清清辛苦帮你熬的药凉了。”

霍权把倒出来的药递给霍羽，霍羽毫不抗拒地接过来喝了下去，而且是喝得干干净净的。终于，生活中不再是苦难，总算是有一件值得霍权开心的事情了。

“哥哥，这药我喝完大概会有些困，我可能需要睡一下。如果冷清来了，请你帮我留住她，我想当面和她道歉，我……必须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小羽，你不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了，就让它们过去吧，好吗？你现在生病，心理压力不能太大，不然这样康复也会很慢的。”

果酸轻轻地抚摸着霍羽的头发，这样的动作让霍羽感觉到十分熟悉，也让她很有安全感。她闭上双眼，自从失明以来，只有这个举动能够让她暂时忘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的事实。她可以假装成一个健康人的样子，这样她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不，哥哥，请你答应我吧。我真的想了很久，这是解决问题唯一的方法，她可以不和我计较，我却不能不和自己计较。回想起这些日子，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么多坏事。其实看不见了也好，当我看不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便可以自省。”

她闭着眼睛慢慢地和霍权诉说着，虽然现在床在阳光明媚，旭日当头，可霍羽什么都看不见。对她而言，现在是如同昨晚那样平静的夜，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和霍权诉说一番心事，其他的就仿佛都不存在一样。

“好，我答应你，都答应你。你要相信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霍权的声音像是温柔的催眠曲一样缓缓地流入霍羽的耳中，她听到霍权终于答应了自己便也就安心了。药劲儿又上来了，她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直到最后，她终于彻底迷失在梦境之中。

霍羽的话对于霍权来说应该是今天最大的一个惊喜了，他看着霍羽的睡脸，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她终于成长了，终于看开了一切，悲的是她竟然是在这样的境遇下重获新生，可她看上去已经伤痕累累了。

霍权又想起了张文清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眼前霍羽的病情实在过于严峻，到了他该拿出决断的时刻，他却犹豫不决。如果任由霍羽的病情继续发展下去，或许可以保住她的性命，但她注定容颜不再且不能重见光明，可如果冒险一试，他就要承担失去霍羽的风险。

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原本他想将这一切告诉给霍羽的，可在听到霍羽说出那样一番话的时候，他便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开口了。这样的抉择于他而言是艰难的，于霍羽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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